安心啦，師父

青歌/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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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安心啦，師父》by青歌
“小晶……”
“師父……”
“小晶……小晶……”
“啊……師父……”
“不要離開我……”
“我不會離開你的，師父。”你把我抓這麼緊，我想離開也離開不了哇。嗚嗚……手腕八成已經青黑一圈了。
“小晶……”師父溼潤的眼睛茫茫然地瞧著我，長長卷卷的睫毛撲簌簌地扇，粉嫩嫩的皮膚比月光還要白。喲嗬，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嚇一跳，師父你原來還是個大美人呢。
“小晶——”
哇啊啊——不要這麼猛力拉我，我的鼻子要撞到你的下巴了…………痛咧……師父你沒事下巴長這麼硬幹什麼呀？
不過師父身上的味道很好聞。乾乾爽爽的胰子香氣，混合著一些些草藥的清苦氣味。而且託師父那自以為好得不得了其實糟糕得不得了的酒量的福，雖然人醉成這個樣子，身上卻沒有多少難聞的酒臭氣。
“小晶……”
啊呀，又來了，師父呀，拜託你看清楚——
“我是安心哪，師父。”
“安心？”黑澄澄的眼珠轉啊轉，“騙人。”
醉鬼不講理，有理講不清，咳，師父，我不是在說你。
“師父，我真的是安心。你的寶貝徒弟，你仔細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不是？”
“安心？”好象開始恢復正常了……
“安心！你又爬到我床上來了。”師父啊，說話要講良心，我什麼時候爬你的床了，明明是你把我拉下來的。
“安心，我講多少遍了，你是女孩子，已經長大了，不能再象以前那樣要師父抱著你睡。”
我都知道啊，可是是你抱著我不撒手。
“快回你自己床上去。”
“嗯。”師父的懷抱很暖和，一下子離開還真有點捨不得。我晃悠晃悠爬起來，走到門邊，又回過頭：“師父，小晶是誰啊？”
月娘娘躲到雲堆裡去了，師父的臉藏進了黑暗裡，看不清楚。良久，師父從被窩裡幽幽地拋過一句：“小孩子，問太多問題會長不高的。”
“一會兒說人家已經長大了，一會兒又說人家還是小孩子，師父說話，顛三倒四。”
暫時沒有睡意，我乾脆躺到房頂上和月娘娘說悄悄話。山上地方，我和師父沒錢蓋瓦房，只有鋪很多幹草在屋頂上避風雨。象這種月白風清的晚上，睡在上面又鬆軟又溫和，還有股太陽曬過後舒爽的氣味。
“月娘娘，你知不知道小晶是誰啊？為什麼師父每次一喝醉就唸他的名字，還不要他走呢？”今晚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，可是師父很犟，清醒的時候他絕不會承認。
其實並不止是喝醉。有時師父正在教我練劍，也會突然回過頭去，望著上山的路呆呆地發怔。我想他是在等那個叫小晶的人回來。
我是被師父揀回來的，從我記事起，山上就只有我和師父兩個人相依為命。所以那個小晶一定是在那之前離開的。這麼說來，也是好長的一段時間了。
小晶到底是師父的什麼人呢？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吧？可是既然很重要，師父為什麼不下山去找她呢？我知道師父脾氣有點傲傲的，就算是發怔，他也是挺著腰，昂著頭，微微抬起下巴，牙齒不自覺地咬緊嘴唇，狠狠地瞪著前方。這樣高傲的師父，讓人很難想象會有喝醉了酒，哭個不停的一面；這樣高傲的師父，流著眼淚用盡所有的力氣也不肯放手的樣子，看了真的叫人很心痛。
小晶……這名字很象是女孩子呢……一定很漂亮，而且一定既溫柔又能幹……師父的心上人？……師孃？我猛然撐起身子——大發現啊！
山上的生活什麼都好，就是太冷清。師父雖然不是寡言少語的人，但也不是那種麻雀性格，喜歡嘮叨。成天只能和石頭樹木大眼瞪小眼，可是很容易讓我這種成長期的女孩子日後養成性格孤僻的毛病的！最重要的一件事，是我和師父都不擅長做飯，倒不是我們懶，而是我們都缺乏這方面的天賦。每天三頓飯，對我們而言，就是三座大難關。有時候想想，能吃那樣的飯菜平平安安活到現在，我和師父的忍耐力真的是蠻厲害。
如果師孃能回來，不說這裡能熱鬧些，起碼伙食可以有改善，不必天天青菜豆腐，豆腐青菜。啊…………口水要流下來了……腦子裡閃閃的全是桌子上堆滿了食物的幸福畫面……我不行了……
聖人好象說過“有事，弟子服其勞。”也就是說師孃丟了，我做徒弟的就有義務把她找回來。聖人都這麼說，應該是沒有錯。既然如此，事不宜遲，趁師父此刻喝多了酒沒有平時那麼耳聰目明，我連夜溜下山——找師孃去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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